第(1/3)页 他直起身,“今大唐中兴,天下初定。” “然藩镇之弊、赋税之乱、吏治之腐,皆为社稷隐患。” “臣恳请陛下,推行革新,以固大唐根基。” 殿中骤然安静。 李炎从御座上微微倾身,看着阶下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臣。 昨夜桑维翰没有当场应允,他以为今日要自己亲口提了。 没想到这个背了七年骂名的老臣,经过一夜思量,竟主动披挂上阵。 他沉声道:“讲。” 桑维翰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卷奏章展开,高声奏报。 “其一,废藩镇,改官制。” “罢天下节度使建制,尽撤节镇军权、财权、人事权。” “诸州皆设知州、通判,知州掌民政赋税,通判监察弹纠,官吏由吏部除授,三年一迁,杜绝世袭割据。” “原节度使尽数入中枢授闲职,不得再掌地方。” 丹墀东列最后一排,几个远藩派来的代使脸色骤变。 入朝节帅们的班列中起了一阵极细微的骚动,杜重威攥紧了袍袖。 “其二,整赋税,安民生。” “推行摊丁入亩,将天下丁税并入田赋,按田亩多少征税,废除苛捐杂税,减轻无田贫民负担。” “同时颁令官绅一体纳粮,无论王公勋贵、文官武将、乡绅士族,皆需按田亩缴纳赋税,不得豁免,以充国库。” 御阶下的寂静被一阵极低的嗡嗡声打破。 那是数十名官员同时收紧了喉咙却不敢出声,只有气流从齿缝间泄出的声响。 这一条,割的是满朝文武自己身上的肉。 “其三,肃吏治,绝贪腐。” “实行火耗归公,各州征收赋税时,所产生的火、鼠、水耗,统一由朝廷核定数额,纳入国库管理。” “严禁地方官吏私加火耗、中饱私囊。” “凡贪墨火、鼠、水耗、私征赋税者,从严治罪,抄家流放。” 桑维翰念完最后一条,将奏章合拢,双手高举过顶,再次伏地叩首。 “此三策,可解藩镇之祸、赋税之弊、吏治之腐。” “臣桑维翰,恳请陛下圣裁。” 殿中彻底沸腾了。 南方诸国使臣面面相觑,他们今日在崇元殿上,先是目睹了天子斥回鹘、拒契丹、定西征之国策。 又眼睁睁看着这位白发老臣抛出了三把刀。 这火耗归公在南唐不过刚刚有人提起,这边却在朝堂上直接公布为法条。 大唐不光仗打得狠,连整肃吏治都动得这般快。 崇元殿的朝会散了。 各国使臣在鸿胪寺官员引导下鱼贯退出,南方六国的使臣们面色各异,有人步履匆匆,有人频频回首。 李炎从御座上起身,对冯道、桑维翰、景延广等人抬了抬手:“诸位中书门下议事。” 说罢转身离去。 中书门下值房不大,炭火烧得正旺。 李炎在正案后坐下,冯道、桑维翰、景延广、李谷、赵弘殷、刘审琦、李崧、刘遂清、窦贞固、吕琦等人依次入内,分左右落座。 烛火映在每个人的冠缨上,将一张张或老迈或英武的面孔照得明暗分明。 李炎没有寒暄,开门见山: “新政三策,不能只是朝堂上一番奏对。” “颁行下去,要有人去办,要有人去查,要有人去抓人,要有人去拟法。” “今日把话都说在前头—,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” “朕点了谁的名,谁就给朕扛起这副担子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