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拉开长凳,示意奥菲利娅坐内侧。 奥菲利娅坐下,后背抵着微凉的石墙,终于稍稍放松了些。 她扫了眼桌上粗陶杯里的啤酒,颜色浑浊,浮着一点淡白泡沫,显然是最廉价的淡麦酒。 她倒不是挑剔吃喝,在边境风餐露宿惯了,比这更差的黑面包她也咽过,只是兜帽挡着,连喝水都得小心翼翼。 她迟疑了一下,伸手微微掀起兜帽前檐,只露出嘴唇和一小片下颌,端起杯子快速喝了一口,又立刻把兜帽拉了回去。 动作快得像做贼,全程低着头,生怕被旁边村民瞥见半分。 克莱因拿起黑面包掰了一半递过去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:“慢点,没人看这边。” 奥菲利娅接过面包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,微凉触感一闪而过。 她缩了缩手,低声道了句“多谢”,依旧低着头,小口小口啃着面包。 粗硬的黑麦粉喇得喉咙发涩,她却吃得很认真,只是藏在兜帽下的眉头微微蹙着——倒不是嫌难吃,而是旁边桌的谈话实在引人注意。 旁边桌上的两个村民正压低声音闲聊,声音顺风飘来,断断续续落进两人耳里。 “听说了吗?村西头老哈曼家的儿子,今天进山砍柴,天黑才回来,整个人都痴痴傻傻的,胳膊上长了一片灰黑斑,连药剂师看了都说不出是什么病。” “可不是,我家那口子说,夜里总听见山谷里有怪叫,像哭又像笑,瘆人得很。我都不让家里孩子往山边跑了。” “唉,会不会是……山里的邪物跑出来了?早年就听老人说,这山里封着什么东西……” 话音刚落,奥菲利娅啃面包的动作猛地停住。 她抬起头,兜帽下的金瞳骤然一缩,目光直直望向说话的村民,周身气息瞬间沉了几分。 这症状虽然与她和克莱因不同,却不难推测。 村西头那个村民,分明是被逸散的污染缠上了。 她下意识就想起身,手腕却被轻轻按住。 克莱因的指尖按在她的手腕上,力道很轻,却还是拦下了她。 他微微摇头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别冲动。你现在这个样子,过去只会引起恐慌。而且单凭一个村民,查不出源头,反倒容易打草惊蛇。” 奥菲利娅抿了抿唇,缓缓坐了回去。 她知道克莱因说得对。 她现在脸上带着鳞片,一露脸只会把村民吓住,反倒帮不上忙。 可心里那股劲却拧了起来——她是帝国骑士,护着境内百姓是刻在骨里的职责,眼睁睁看着污染在村子周边蔓延,她做不到视而不见。 “等去了镇子,备齐药剂和物资,再回来吧。” 克莱因收回手,语气平静却笃定,“现在贸然出手,既救不了人,还会把我们自己搭进去。真要弥补我们的过失,总要再准备一番才行。” 奥菲利娅沉默了几秒,指节轻轻攥了攥,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。 她把剩下的半块黑面包塞进嘴里,三两口咽了下去,声音闷闷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:“好。先去镇子。等备齐东西,我要回来看看。” 歇了约莫一刻钟,两人准备动身。 克莱因顺路去了村里唯一的杂货铺,买了一小袋耐放的黑面包和肉干、两水囊清水,又挑了两块厚实的亚麻布。 铺主是位热心的妇人,见奥菲利娅裹得严实,还笑着打趣了一句“姑娘家怕晒可是好事”。 奥菲利娅僵在原地没敢应声,还是克莱因笑着打圆场,说自家妹妹身子弱,见不得风。 出了杂货铺,他把其中一块亚麻布递给奥菲利娅:“路上风大,裹在手臂上。万一兜帽被吹开,也能挡一挡。” 奥菲利娅接过亚麻布,布料粗糙,带着阳光晒过的干草味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,黑色斗篷袖子虽长,可赶路时难免会挽起来,有块布确实稳妥些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