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壮捏着花生壳的手猛地顿住了。 屋里一下子静得只能听见灶膛里炭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哔剥声。 “你他娘的喝假酒把脑子喝烧坏了?” 大壮把剥出来的两粒花生米扔进嘴里,嚼得咯吱作响,粗声大气地嗤笑了一声: “好人?你小子也配问这两个字?” 他抬手虚点了点二嘎子的脑门,掰着油乎乎的粗指头开始数落: “从小到大,掏鸟窝你上树,摸鱼你下河,七岁那年你把村长家老母鸡的尾巴毛拔光,十岁那年你带着大牛去偷生产队的西瓜,前年秋收你小子还偷懒在麦秸垛底下睡大觉!” “要说混账二流子,十里八乡你二嘎子能排前三;可要说作奸犯科、杀人放火的大恶人,借你三个狗胆你也不敢。” 大壮端起酒碗,咕咚灌了一大口,抹了把油嘴,横肉一抖: “在老子眼里,你算不上啥好人,但也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二流子浑球。冷不丁放这么个闷屁,咋的,在下坎子村让人家姑娘骂你缺德了?” 二嘎子听着大壮的数落,脸上却没有半点往日嬉皮笑脸的混账样。 他抬起那双通红发直的眼睛,一字一顿,声音极轻却沉得像块石头: “大壮哥。” “干啥?” “我没跟你闹,我是认真的。” 二嘎子嘴唇微微发颤,两只手在膝盖上死死攥成拳头: “我就想听句实话……我到底算不算个好人?”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。 大壮盯着二嘎子看了足足好几息,见他眼底全是一片血丝和掩不住的执拗,这才收起了脸上的戏谑,慢慢把手里捏碎的花生壳扔在炕桌上。 “那我问你个事。” 二嘎子没吭声,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。 大壮身子往前探了探,盯着二嘎子的眼睛沉声问: “山河哥是好人不?” 二嘎子愣了一下,几乎连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: “山河哥当然是好人!” 大壮盯着他看了足足两息,忽然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炕桌上,震得碗里的残酒直晃荡: “那不就结了!” 大壮身子往前探了探,两只铜铃大眼里满是粗粝的认真劲儿: “你跟我,都是最早跟着山河哥走过来的,这一路多少年了?” “最开始穷得兜里摸不出两个钢镚的时候,跟着他钻老林子、跑荒屯子收皮子,啃冻窝头、喝雪水,你没二话;后来挣着大钱了,跟着他一趟趟往城里跑;再后来进红星厂,碰上多少下三滥的破事、多少回要命的硬茬子,你小子哪回没在?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