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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看着叶中海的眼睛。

    "她最后说的那句话，是下辈子还要当你的女儿。"

    叶中海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彻底红了。

    那层水光在他眼底晃了晃，像是被风吹皱了的湖面，但他没有让它们落下来。他只是用力地、用力地攥紧了被单，指节泛白，骨节突出，像是一双正在拼命攥住什么东西却什么都攥不住的手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    "一切都是我害了她啊。"

    他偏过头，看着窗外那片被夜色浸透的天空，目光放空了很远。

    "从小对她太过溺爱，总想着可以帮她摆平一切，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，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，总觉得等她长大了自己就会懂事……"

   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越来越慢。

    "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。"

    屋子里又安静了一阵子。

    他等叶中海的呼吸重新平稳下来，等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自己脸上，才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"叶叔，我知道公司被抢走不是你的责任。如果你愿意，我随时可以帮你夺回江发地产。"

    叶中海听完这话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慢慢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淡，嘴角只是微微往上弯了一点，但和之前那些苦涩的、无奈的笑都不一样。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有一种真正放下来了的释然，像是背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可以卸在地上了。

    "不必了。"

    他的声音轻快了不少。

    "老张也是当年一起创业走来的老伙计。现在公司交在他手里，我还是放心的。"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重新落在江枫脸上，浑浊的眼珠里有一种长辈看着晚辈时的温和。

    "至于我，小月已经死了……"

    他的声音低下去一瞬，又很快恢复过来。

    "我没什么好留恋的。"

    他偏过头，看向窗外夜色里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"如果可以，小枫啊，我想带着小月回乡下。"

    江枫看着叶中海那张瘦削的脸，看着那双已经没了多少光彩但依然温和的眼睛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种感受，哀莫大于心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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