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这几个家伙在干嘛?” 沈清寒蹙眉,略显沉默看着下面各忙各的三人。 准确来说,下面真正忙的只有两个。 小号叶诚双手抱着大乌龟,整个人藏在龟壳后面,只露出半个脑袋,正在通过“送回东方家”“改名东方龟”“龟壳刻上东方家的标志”等一系列残忍手段,试图摧毁杜婉仪脆弱的心理防线。 杜婉仪则赤着脚站在对面,刚才追人时捡来的木棍已经被迫丢到几米外,嘴里一会儿骂小号叶诚倒反天罡,一会儿又安慰大乌龟不要害怕,忙得不可开交。 至于叶诚,他还蹲在水池旁边,伸手摸着大乌龟从龟壳后面露出来的脑袋,一副掏心掏肺,正在和好兄弟商量人生大事的诚恳模样。 “龟兄,我也不是非要借你龟壳,主要是牢小刚才把你举起来的时候,我看见下面有一块已经松了,这种东西留在身上也是安全隐患,不如提前拆下来,万一以后走路的时候掉了怎么办?” 大乌龟慢慢将脑袋转向另外一边,叶诚跟着移动:“你不说话,我就当你同意了。” 小号叶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大乌龟,发现这位龟质的眼神已经彻底失去光芒,嘴角不由得抽动一下:“牢大,你稍微做个人吧,它今天晚上遭的罪已经够多了。” “我是在帮它处理安全隐患。” “你把手从龟壳缝里面拿出来再说。” 叶诚动作一顿,若无其事将手收了回来:“现在的小朋友,思想多少有些不健康。” 杜婉仪抓住机会,悄悄往前挪了一小步。 小号叶诚马上将大乌龟往上抬了抬:“退回去。” “该死的小鬼,你别太过分!” “再退两步。” “你……” “我明天就把东方战请过来,当着太太的面给它举办认祖归宗仪式。” 杜婉仪脸色骤变,刚刚迈出去的脚立刻收了回来,还顺带往后退了三步:“你敢!” “牢大负责主持。” “我和他不熟。”叶诚立刻撇清关系。 小号叶诚没有理他,继续加大力度:“林白栀负责拍照,东方知夏负责在龟壳上写东方两个字,写完以后再让东方战抱着它来一张全家福,照片洗出来挂到沈家正门,每天让太太出门的时候看一眼。” “住口啊!!!” 杜婉仪快要红温成关二爷了,偏偏大乌龟还在对方手里,只能站在原地张牙舞爪。 恍惚之间已经开始用眼神寻找某个适合的角度,准备一脚踩住水池边缘,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,再用一记不会误伤龟龟的太太飞踢,将这个倒反天罡的小鬼镶进墙里。 小号叶诚同样没闲着。 杜婉仪的重心刚刚发生变化,他便抱着大乌龟往旁边移动半步,始终让龟壳挡在双方中间,脚下隐约有白光闪烁,显然连大乌龟现在的重量和周围空间都一起算了进去。 一个准备抢,一个准备躲,双方精神高度集中,谁也没有注意到主楼二层那扇窗户已经打开,一道身影从里面消失了。 叶诚注意到了,摸龟壳的动作轻轻停顿一下,抬眼看向不远处从主楼侧门走出来的沈清寒,又若无其事低下头,将放在脚边的饲料盆往自己这边拖了一点。 倒不是想提醒小号叶诚。 主要是等会儿大概率会有人倒下,不能浪费粮食。 沈清寒走得不快,黑色长发垂在身后,身上还是刚才那套在书房里处理工作的居家衣服,软底拖鞋踩过石板路,没有发出多少声音。 小号叶诚余光扫到她时,眼睛微微一亮,救星来了! 不过他没有喊,反而将脑袋从龟壳后面多探出来一点,故意朝杜婉仪露出一个无比欠揍的表情:“太太,你怎么不说话了,是不是已经开始考虑东方龟的新名字了?” 杜婉仪眼睛眯起:“小鬼,你是不是觉得拿着龟龟,太太我就真不敢打你?” “不是觉得。” 小号叶诚十分认真纠正:“是确定。” 杜婉仪忍不了了,身体骤然往下一沉,右脚踩住石板边缘,身形向左虚晃,紧接着毫无征兆地转向右侧,准备绕过龟壳抓住小号叶诚的后衣领。 小号叶诚早有准备,脚下白光亮起,大乌龟的重量被梦境规则临时修改,整个人抱着三百多斤的龟壳轻飘飘后退两米。 杜婉仪一击落空,刚准备继续追,一只白皙手掌已经从后面伸过来,捡起了她丢在地上的小木棍。 杜婉仪动作一顿,后脑勺莫名升起一丝凉意,而且是整个大海市最恐怖、最让太太心虚的那一种,她僵在原地,眼珠慢慢往旁边移动,试图通过水池倒影确认身后是谁,可夜里的水面本来就黑,只能看见一道模糊人影。 “小寒寒?” 杜婉仪试探着叫了一声,没人回答,她心里反而更慌了,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,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扬起,转过身时已经变成一位温柔、慈祥,并且正在不辞辛苦保护沈家财产的伟大母亲。 “小寒寒,你来得正好!” 杜婉仪伸手指向小号叶诚:“这个天生邪恶的小鬼挟持我们家龟龟,还威胁妈妈,说要把龟龟送给东方战,妈妈为了保护龟龟一直忍辱负重,到现在都没有还手,你看看,脚上的鞋都被他打没了!” 小号叶诚:“???” 不是,鞋是你追我的时候跑没的,龟是我刚抱起来的,这里面有半毛钱因果关系吗? 叶诚蹲在旁边,十分自然点头:“我可以作证,太太说的每一句话,都和事实存在一定联系。” “看吧,小诚诚都……” 杜婉仪声音停住,这句话怎么听上去有些不对,什么叫存在一定联系? 她还没有来得及想明白,沈清寒已经抬起小木棍,对准杜婉仪脑袋上先前被树枝敲出来、还没有完全消下去的那个包,轻轻往下一落。 咚! 声音清脆,一看就是好瓜。 杜婉仪身体和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,两只眼睛睁得很大,似乎不敢相信自家香香软软的小寒寒居然会在背后偷袭妈妈。 “小寒寒,你……” 她晃了一下,又晃了一下:“妈妈没事,妈妈只是忽然有一点困,站着也可以睡……” 话还没有说完,杜婉仪身体已经直挺挺向前倒去。 叶诚眼疾手快,第一时间将饲料盆抱进怀里。 啪叽! 杜婉仪脸朝下趴在草坪上,两只手还保持着刚才告状的姿势,脑袋上原本只有一个包,现在像是被人精准续杯,旧包上面又叠了一个小一点的新包。 世界安静,小号叶诚抱着大乌龟,叶诚抱着饲料盆,两个人眼神同样清澈,只有被抱在中间的大乌龟已经看破红尘。 沈清寒将手里的木棍随手丢到旁边:“放下。” 小号叶诚眨了眨眼睛:“放哪个?” “龟。” “好嘞。” 刚才还拿着大乌龟当核武器,和杜婉仪谈判时猖狂到不行的小号叶诚,此刻无比乖巧,弯腰将大乌龟慢慢放回地面,甚至还十分贴心地调整了一下方向,让它的脑袋正对水池。 四条龟腿重新踩到石板,大乌龟停了几秒,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恢复自由。 随后慢悠悠爬到杜婉仪身边,确定这个可怕的人类暂时关机以后,从她衣服上叼走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住的瓜子仁,嚼嚼嚼,压惊。 小号叶诚看得肃然起敬:“不愧是活了九十多年的龟哥,抓住机会的能力比普通人强多了。” “进去。” 沈清寒没有理会他的感慨,转身朝茶室方向走去。 叶诚抱着饲料盆跟上去:“大小姐,太太怎么办?” “留在外面。” “晚上风大。” 沈清寒脚步没有停:“她刚才跑了两座山,短时间不会冷。” 叶诚觉得有道理,小号叶诚却回头看了一眼:“万一太太醒了呢?” “继续打晕。” 小号叶诚:“……” 不愧是大小姐,难怪太太天不怕地不怕,连梦境裂缝都敢一肘撞碎,平时见到沈清寒却会本能老实一点。 这不是血脉压制,这是长期形成的物理条件反射。 三个人很快走进茶室,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后院重新恢复安静,只剩下杜婉仪一个人趴在草坪上,以及旁边那只刚刚经历完绑架、威胁、龟权交易和龟壳诈骗的大乌龟。 夜风吹过,杜婉仪手指动了一下,大乌龟立刻将脑袋缩回龟壳,等了几秒,发现没有后续动作,它又小心翼翼伸出来,继续嚼嘴里那颗瓜子仁。 …… 茶室里面,桌上的茶水已经凉了一些,沈清寒回到之前的位置坐下,叶诚顺手将饲料盆放到门口,又从桌子下面拉出一只软垫,坐在茶桌另外一边。 小号叶诚最后进来,先把门关严,又走到窗边,将半开的窗户合上,甚至伸手拉了拉窗帘,确认外面的某个太太醒来以后没办法第一时间看见里面,这才回到桌前。 沈清寒看着他:“叶诚说,你知道离开梦境的办法。” 小号叶诚没有坐,站在原地先看了一眼叶诚,又看了一眼沈清寒,最后深深倒吸一口凉气。 嘶—— 吸得太狠,茶室里的温度仿佛都上升了两度。 “大小姐,你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吗?” “知道。” “确定?” “确定。” “你想清楚了?” “想清楚了。” 小号叶诚表情越来越严肃,双手背到身后,来回走了两步:“这不是从沈家去沈氏集团,也不是从大海市去大京市,更不是坐飞机出国旅游,你要去的是梦外面,是一个对于这个世界而言,理论上只存在于概念里的地方。” 沈清寒点头:“嗯。” “而且现实里面已经存在一个你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两个记忆不同、经历不同,却拥有相同身份和大部分过去的沈清寒一旦同时出现,可能会发生意识覆盖、存在冲突、因果排斥、认知重叠,最差的结果甚至不是你消失,而是外面的沈清寒也受到影响。” “还有吗?” 小号叶诚脚步停住,不对,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? 他刚才故意把所有听起来严重的词都挑出来,按照正常人的反应,这个时候不说脸色发白,至少也应该皱着眉头认真权衡一下。 沈清寒确实皱着眉头,但不是害怕,更像是嫌他废话太多,迟迟没有进入正题。 小号叶诚不信邪,声音又压低一些:“大小姐,这件事情不是九死一生。” “是多少?” “十死无生。” “你活着。” 小号叶诚:“……” 一句话,当场将前面所有恐吓全部堵了回来。 小号叶诚下意识看向叶诚。 叶诚已经拿起茶壶,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发现水凉以后又放了回去,一副事不关己,不准备参与这场高端会议的模样。 “牢大。” “嗯?” “你没有提前告诉大小姐,我的情况不能复制?” “说了一点。” “一点是多少?” 叶诚伸出小拇指,比划了一下:“差不多这么一点。” 小号叶诚:“……” 就知道指望不上,小号叶诚又看向沈清寒:“最后确认一次,真要听?” “说。” “行。” 小号叶诚叹了口气,终于放弃继续吓唬,又小声嘀咕一句:“反正窗户纸已经捅破了,大小姐也不是外人,还比外面那个人皮子太太好沟通多了,不会听不懂以后先打一棍,再问是不是在骂她。” 话音落下,他抬起右手,在半空轻轻打了一个响指。 啪! 一缕白光从指尖落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