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家丁们你看我,我看你,没人敢动。 陆怀瑾整理了一下衣襟,推开书房门,走了出去。 “我去开。” 他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什么波澜。 穿过庭院,走到大门前,拔下门栓。 门向外一开。 视野猛地被占满。 黑压压的甲士沉默地立在门外狭窄的巷道里,一直排到街口。 乌黑的甲胄在清晨微弱的光线下,泛着冷硬的幽光。 他们手按腰刀,面无表情,眼神锐利地扫过开门的陆怀瑾,像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。 马匹喷着白气,不安地踏着蹄子。 队伍最前方,一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将领,身形挺拔如枪。 他穿着与其他人略有不同的黑甲,肩吞兽面,护心镜寒光闪闪。 他左手控缰,右手高高举着一块金牌。 金牌不大,但在满眼冷硬的黑色中,那一点璀璨的金色刺得人眼睛发疼。 上面隐约有龙纹盘绕。 陆怀瑾的目光落在那块金牌上,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 骑马的将领俯视着他,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 他的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穿透清晨微凉的空气,砸在陆怀瑾耳中,也砸在身后屏息凝神的云家众人心里。 “奉陛下口谕。” 四个字,像四块冰,砸在地上。 将领顿了顿,目光如鹰隼般锁住陆怀瑾,继续用那种不带丝毫起伏的冰冷语调宣示: “传陆怀瑾,即刻入宫面圣。” 陆怀瑾站在门内,门外是肃杀的铁甲,门内是惊恐的家眷。 阳光从他身后照来,将他略显单薄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甲士们的脚边。 他脸上最后一丝等待消息的松弛感消失了。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迅速沉了下去,又很快被一种深潭般的平静取代。 与钱万三的交易,对王博的威逼,所有精心布置的棋局,在“陛下口谕”这四个字面前,轻飘飘的,失去了重量。 原来,他以为的对手是翰林院,是京兆府,是商会。 其实,棋盘一直握在另一只手里。 而他,不知不觉间,已经落子到了那张棋盘最中央、也最危险的位置上。 “陆会元。”马上的副统领邱振见他没有立刻回应,语气更沉了几分,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,“请吧。莫让陛下久等。” 不是“请”,是命令。 陆怀瑾吸了一口气。 清晨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,让他有些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。 他没有回头去看云浅浅或者其他人的反应。 只是对着门外的邱振,微微拱了拱手。 动作标准,却透着一股疏离。 “草民陆怀瑾,领旨。” 他迈步,跨出了那道低矮的门槛。 靴子落在门外冰冷坚硬的石板上,发出清晰的一声响。 邱振微微偏头,示意了一下。 立刻有两名身材魁梧的禁军甲士上前,一左一右,站在陆怀瑾身侧。 不是搀扶,是押送的姿态。 距离很近,甲胄上冰冷的铁腥气隐约可闻。 巷子被堵得严严实实。 陆怀瑾的视线被黑色的甲胄和马匹填满。 他看到了巷口,那里停着一辆马车。 车厢是深黑色的,没有窗户,车厢壁看起来厚重异常,帘子垂着,密不透风。 拉车的是两匹神骏的黑马,安静地立着,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。 邱振调转马头,走到马车旁,对陆怀瑾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 目标是那辆如同移动棺椁般的黑色马车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