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大热天的,后背湿了一片。 一看见张虎从出租车上下来,科长小跑着迎上前。 腰弯下去的幅度——张虎活了二十几年,从来没有一个体制内的人对他弯到过这个角度。 “张总!” 科长双手递上一根中华烟,手指头在抖。 “实在对不住!下面人不懂事,耽误了您的船期。您大人大量,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 张虎机械地接过那根烟。没点。 他认识这位科长。 上个月他提着两条软中华和一箱五粮液,在这间办公室外面等了四个小时,最后连门都没让他进。 科长又凑近了些。 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贴着张虎的耳朵。 “张总,您早说您背后有那位爷照应啊。借我十个胆子,我也不敢扣您的货。” 他搓着手,额头上全是汗。 “您看,这事儿……能不能跟那位爷美言两句?就算翻篇了?拜托了张总。” 张虎捏着放行单,站在码头上。 海风灌进他那件皱巴巴的跨栏背心。 他脑子里嗡嗡的。 一个念头从昨晚的酒精残渣里慢慢浮上来—— 大排档。折叠桌。五块钱一瓶的散装啤酒。 林川坐在对面,听他说完外高桥被扣货的事,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讲。 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。 “柜号,发给我。” 张虎的手开始抖。 他终于意识到,昨晚跟自己光膀子喝酒、碰瓶子碰到手指沾满啤酒沫的兄弟,在上海滩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存在。 能让外高桥的海关科长变成这副德行…… 做投资? 这他妈是什么投资?! 张虎掏出那个屏幕碎了的诺基亚,拨通林川的号码。 电话接通。 他的喉结滚了两下,声音发干。 “川子……外高桥,放行了。” 他咽了口唾沫。 “那个科长都快给我跪下了。” 沉默了一秒。 “你到底在上海做什么生意?” —— 震旦国际大楼,顶层办公室。 林川坐在真皮办公椅上,手里翻着一份张江的招商报表。 听到张虎这话,笑了一声。 “放了就行。” 他把报表扔在桌面上。 “对了,你那个破外贸皮包公司别干了。把剩下的单子结清,来跟我做。” 那头,张虎沉默了几秒。 “别啊川子。” 他的声音往下沉了。 “我知道你现在混得牛逼,但我这大专文凭,去你那大公司能干啥?给你当保安队长啊?” 又顿了一下。 “我不能去给你丢人。” 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自卑,在这一刻压过了所有东西。 越是真兄弟,越怕拖累对方。 林川直接骂了过去。 “少跟我放屁。我手底下几十个项目,上百亿的盘子,缺你一个保安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