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一沓一沓的现金拍在桌面上,声音不重,但落在每个工人耳朵里,跟打雷一样。 坝子上的气氛彻底变了。 刚才还满脸狐疑、窃窃私语的工人们现在全安静了下来,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, 报名字,领钱,签字,然后捧着那叠钞票退到一边,有人当场蹲在地上数了一遍又一遍,有人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。 王师傅排在最后面。 他在厂里干了二十六年,工龄最长,欠薪也最多。 “王德胜师傅,欠薪7个月,连同加班费和工龄补贴,一万一千五百块。” 林川把钱推到他面前。 王师傅盯着那叠钱,布满老茧的手指搓了又搓。 二十分钟,整整十四万七千块的欠薪,一分不差,全部发完。 皮箱里的钱少了大半,但坝子上那三十多号人看林川的眼神,已经和刚来的时候判若两人。 林川没有急着走。 他把空了大半的皮箱合上,双手撑在桌子边缘,看着面前这些拿到钱还舍不得走的工人。 “工资的事结了,但有件事,我必须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。” 林川的语气沉了下来,脸上的笑意收干净了。 “厂子这两年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?订单减少是一方面,但真正的原因,在座的各位心里比谁都清楚。” 有人低下了头,有人眼神闪躲,但没有一个人开口。 林川继续说:“张志国以副厂长的名义,这两年在厂里干了什么,我不一一点了。” “采购吃回扣、设备维修走虚账、把厂里的废料当好料卖出去进自己口袋……这些事,我知道,你们也知道。” 沉默。 沉得像一块铁板压在所有人胸口上。 林建国站在儿子身后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 这些事他不是不清楚,但他一个被债务压弯了腰的老厂长, 连自家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,哪有底气去掀桌子? 如果翻出来,张志国一定会反咬一口,说他作为厂长也有管理责任。 “我知道以前大家不敢说。” 林川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。 他抬手拍了拍身后那个还剩几万块的皮箱。 “现在有我在,谁站出来作证,我兜底。” 依然没人吭声。 林川不急。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种场面。 缺的不是证据,是第一个开口的人。 他在等。 嗦—— 王德胜使劲吸了一口鼻涕,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。 “妈的。” 老头子从人堆里走出来,脸涨得通红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来。 “2000年三月份,张志国让他儿子张磊从外面拉了一批翻新轴承,走的是新件的价,开的发票是三万二。” “那批货的实际成本最多七千块,中间两万五全进了张家父子的口袋。进货单我手里有一份底单的复印件,因为当时我就是验货人。”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建国,眼眶发红: “林厂长,不是兄弟们不想帮你说话。实在是张志国那条狗,去年威胁过我们,谁敢嚼舌根,就让人废了谁的腿。” 坝子上的沉默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 钳工组的老赵猛地站了出来,梗着脖子嚷道: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