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母如遭雷击。 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儿子,嘴巴张开了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。 那双纳了一辈子鞋底的手,此刻正微微发抖地放在膝盖上,指间还夹着那枚顶针。 然后她站起来,一把抄起那把扫炕的笤帚,没头没脸地往陈建国身上抽。 笤帚打在他肩膀上,他躲了一下,打在他后背上,他没躲。 抽到第三下时笤帚头脱了柄,滚到桌子底下,她一屁股跌回板凳上,眼圈红透了。 “你糊涂啊!林国强让你写你就写!你知道那是什么吗? 是给你脑袋上套的紧箍咒!你签了那个东西,一辈子都得让人捏在手心里! 你爹在地底下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你知道不知道!” 陈建国从裤兜里摸出那两根皱巴巴的烟,还剩最后一根。 他用肿起来的手指夹着,凑到油灯上点着,吸了一口。 烟雾从青紫的嘴唇缝里丝丝缕缕地冒出来。 灯影晃了晃。 他把烟灰在鞋底上磕掉。 “妈,是我对不起美玲。” …… 第二天一早,民政局门口。 林美玲一夜没怎么睡,但大脑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 她穿了件素净的白衬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眼睛底下还带着淡淡的青痕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 那份离婚协议叠得整整齐齐,揣在她贴身的衣兜里,纸张的边缘硌在肋骨上,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个硬硬的棱角。 不是负担,是一个凭证。 她身边站着一排人。 林海柱换了那件只有逢年过节才穿的藏蓝中山装,风纪扣扣到最上头,一张脸绷得铁紧。 李红霞站在他旁边,胳膊上挎着那个布包袱,嘴里还在嘟囔“敢耍花样看我不撕了他”。 林国伟难得的没嬉皮笑脸,站在林海柱身后,脸上是少见的认真。 他平时爱占便宜、油嘴滑舌,但今天是他亲妹妹的事。 他的腮帮子从知道这件事后就咬得紧紧的。 昨天去抓奸,没带上他,他都有些不乐意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