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会议室里,那句“是通知你们”的余音还在回荡。 空气莫名充斥着一种混杂着屈辱、愤怒和无力的死寂。 钱文海的胸膛剧烈起伏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,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。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冲。 国家意志?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,直接把他所有准备好的说辞、所有的人情世故、所有的倚老卖老,全部压得粉碎。 可是,他不能就这么认了。 他要是认了,他三十年的心血,整个新闻传播学院,就成了一个笑话。 “林教授。” 钱文海再次开口,这一次,他的声音不再是冲动的高亢,而是淬炼了几十年才有的,一种老辣的、沉稳的音调。 “我尊重国家。但我也想提醒你一件事。新闻学的核心,从来就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写稿子。” 他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,连几个原本准备和稀泥的校董都坐直了身体。 “你说AI能在三十秒内写一篇新闻稿,我承认。但AI能不能在暴风雪里,徒步二十公里,去采访一个被困在山里,断了通信的老人?” “AI能不能在化工厂爆炸的现场,冒着二次爆炸的危险,拍下第一手的救援影像?” “AI能不能坐在一个贪腐的官员面前,用三个小时的心理博弈和言语周旋,逼出他嘴里藏着掖着的真话?” 这一连串的反问,掷地有声。 会议室里响起了几声压抑的附和。 “钱院长说得对!” “这才是新闻的意义!” 这番话,精准地击中了在场很多文科学者的软肋。他们害怕技术,但他们相信“人”的价值。 林宇没有打断他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 等钱文海说完,他才点了点头。 “您说的这些,确实是AI暂时做不到的。但我要纠正一个逻辑上的错误。”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,走到会议室侧面的白板前,随手拿起一支马克笔。 “您把‘新闻学专业’和‘新闻从业能力’画了等号。但这两个东西,根本就不是一回事。” 他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圈,一个圈里写上“专业课程”,另一个圈里写上“实战能力”。 两个圈之间,只有一小块几乎可以忽略的重叠面积。 “钱院长,我就问一个问题。在你们学院现有的课程体系里,有多少比例,是真正在培养您刚才说的那些,跋山涉水、心理博弈的实战能力?” “采写编评的理论课,占了多少学时?” “新闻史,占了多少学时?” “传播学理论,又占了多少学时?” “学生真正能走出校门,去现场跑新闻的机会,一个学期,有几次?” 钱文海的表情,像是被人用钝刀子慢慢割开,沉默了。 这是他最不愿意,也最无力面对的问题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