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渔火孤舟 24:主考迫查令重试,宛之临危受考验-《大周科举:我写策论能通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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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做完这些,才站直身子,双手垂于案侧,静静等待。

    林敬之坐在高台之上,卷宗摊开在膝头,却没翻。他看着下方那个靛蓝布衣的身影,瘦削,挺拔,像一根插进地里的竹竿,风吹不动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三日前读她初试文章时的感觉——那篇《江南水利七策》,没有华丽辞藻,没有引经据典,全是疏浚、筑堰、分渠、蓄塘的实在话,连水车联动的原理都讲得明明白白。他当时只觉眼前一亮,心想这少年要么是疯了,要么是真懂。

    现在他觉得,她可能两者都是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,差役立刻敲响铜锣。

    “铛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脆响,惊飞檐角一只麻雀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中央。

    林敬之开口,声音不大,却传得极远:“沈怀真听令——即刻重试《灾年赋税平议》,两个时辰内完卷,不得离案,不得求助,违者革除功名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下方:“请题。”

    陈宛之抬起头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她脸上,照出眼角一点淡淡的青痕——昨夜没睡。可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,像烧着一团看不见的火。

    她嘴角微微向上提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笑,也不是怒。

    是一种“终于等到你”的冷静。

    她拱手,声音清晰:“请大人出题。”

    林敬之盯着她看了两息,终于点头:“题目不变,仍是《灾年赋税平议》。你可以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四周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纱帐外,几十双眼睛盯着她。高台上,主考官执笔在手,准备记录任何异常举动。差役站在角落,随时准备制止“违规行为”。

    可她就像没看见这些人一样。

    她转身,走到案前,拉开椅子坐下,动作平稳。左手压纸,右手执笔,笔尖蘸墨,悬于纸上。

    风从东边吹来,掀起纱帐一角,也吹动她额前碎发。

    她抬手,将发丝别到耳后,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垂下的小痣。

    然后,笔尖落下。

    第一划,稳而有力。

    她没有停顿,没有犹豫,也没有反复斟酌。字迹工整,行距均匀,一笔一划,像是早已在心里写过千遍。

    林敬之微微眯眼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场重试,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审查。

    而是一场对决。

    她写的不是文章。

    是态度。

    是尊严。

    是告诉所有人——我不怕查,只怕你们不敢让我写。

    纱帐外,人群越聚越多。

    有考生,有书童,有差役,也有早早来送饭的老妇。他们踮脚张望,想看清那纸上写了什么。

    可谁也看不见。

    只能看见那个靛蓝布衣的背影,坐在案前,笔走龙蛇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日头渐渐升高,照得纱帐发烫。

    林敬之依旧坐着,手里的笔没动一下。他不再记录,只是看着。

    他忽然发现,自己竟有些期待她写出来的内容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找错,而是想知道——这个渔村少年,到底还能写出什么样的东西。

    这时,一个差役凑上前,在他耳边低语:“大人,周公子派人来问,何时能见结果。”

    林敬之冷笑一声:“回去告诉他——让他亲自来看。只要他敢。”

    差役退下。

    林敬之重新看向场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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