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 五招之约-《韩小莹的射雕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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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吴朔!快拿金蟾!”

    欧阳克的声音都喊破了,像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,又尖又亮。船板被震得嗡嗡响。吴朔被关在舱里,听到师父在喊他,急得用身体撞门,一下,两下,三下,小肩膀撞得“砰砰”响。王虎急忙跑过去,把门闩抽开,吴朔从门里冲出来,手里高高举着碧血金蟾的笼子,小脸涨得通红,嘴里喊着:“师父!我来了!”

    “师父?”欧阳锋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灰色的眼睛慢慢转向欧阳克,目光像一把钝刀,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割过去。欧阳克心胆俱裂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白得像纸,声音都变了调。“叔父……手下留情!”

    欧阳锋岂会听他的。他闪身向前,快得像一道灰白色的闪电。左手探出,五指如钩,朝吴朔的头顶抓去;右手同时伸出,去夺那只金蟾笼子。一爪一夺,分袭两人,毫不拖泥带水。韩小莹一直防着他。从欧阳锋出现的那一刻起,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的手。她比欧阳克先动,铲形剑出鞘,剑身宽阔,铲头厚重,在月光下泛着铁青色的冷光。她一手抱住吴朔,将他护在怀里,另一只手挺剑刺出——龙城剑法,最强防御,“沉沉龙吟”。内力从丹田涌起,灌入剑身,剑尖颤动,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,像有一条龙在剑中沉睡,被她的内力唤醒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一道无形的城墙从剑身上扩散开去,挡在她和吴朔的身前。那城墙不是死的,是活的,随着剑势流转,将她整个人裹在中间。欧阳锋的双手竟不能进,爪和掌撞在城墙上,发出沉闷的“砰”的一声,像两座山撞在了一起。但他的内力太深厚了,城墙虽然挡住了他的手,却挡不住他的内力。内力透过城墙,震在韩小莹身上,她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飞了出去。她抱着吴朔,借势在空中连转了数转,一圈、两圈、三圈——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,飘飘荡荡,落到了岸上。双脚落地,身体晃了晃,稳住了。她的虎口震裂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剑柄往下淌,滴在岸边的石头上,但她没有摔倒。

    欧阳锋没有追击。他站在原地,灰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,看着韩小莹,像看一件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。三个月前,这丫头接他一掌,肋骨断了,臂骨裂了,躺在地上起不来。三个月后,她接他一爪一掌,虽然被震飞了,但站着落地的,没有倒。铲形剑虽然还在手里,但他看得出来——剑已经伤了。再来一下,必碎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欧阳锋只说了一个字。不是夸她,是承认了一个事实——她进步了。

    欧阳克从船上跳下来,跑到欧阳锋面前,急得团团转,声音又气又急,都带着哭腔了。“叔父!你怎么见面就喊打喊杀啊!金蟾不是在这儿吗?你有话好好说不行吗?”欧阳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“白驼山一脉,一代只传一人。你收了他当徒弟,你儿子怎么办?本座不过是帮你下个决断罢了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好像杀一个人、毁一个孩子,和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韩小莹把吴朔挡在身后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让他别怕。吴朔从舱里冲到岸上,被欧阳锋的杀气一逼,浑身哆嗦,脸白得吓人,两只手死死地抱住韩小莹的腿,不敢松,也不敢哭,只是发抖。

    “白驼山,好了不起吗?”韩小莹的声音不大,但很硬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。

    欧阳锋轻蔑地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“你能接本座一击,看来这三个月,稼轩先生没少调教你。但你不要以为这样本座就杀不了你。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今天就是彭耜来了,也救不了你。”他伸出手。“现在,先把金蟾给本座。”

    欧阳克脑子里嗡的一声,猛地反应过来。他往前跨了一步,挡在金蟾笼子前面,急急巴巴地开口,脸上堆着笑,比哭还难看。“叔父!金蟾在此!你要是同意我和小莹的婚事——”他的话没说完,韩小莹一把将他推开。她就知道他不靠谱,临阵先怂,拿金蟾换婚事?那她之前说的话、发的誓、挨的打,全成了笑话。

    韩小莹从吴朔手里拿过金蟾笼子,举在身前,对着欧阳锋。笼子里,碧血金蟾趴着,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幽幽地亮着,鼓着腮帮子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“欧阳先生,你觉得,几招能杀了我?”

    欧阳锋的眼睛眯了一下。他本想脱口说“三招”。三个月前,三招绰绰有余。但刚才那一剑——那堵城墙——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。他改了主意。

    “五招。”

    韩小莹笑了。不是冷笑,不是嘲笑,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笑。

    “那欧阳先生再说说,我用几下,能把这蛤蟆捏成烂泥?”

    欧阳锋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不是愤怒,是动容。他盯着韩小莹手里的笼子,盯着那只碧血金蟾。他找这东西找了大半辈子,追了无数线索,跑了无数地方,落过空,上过当,失望过无数次。如今它就在眼前,就在那个小丫头手里,她说的不是“摔”“砸”“打”,是“捏”。轻轻一捏,他大半辈子的执念就成了泡影。他的眼角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敢!”

    “你猜我敢不敢?”韩小莹笑颜如花,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,只有一种很平静的、不怕死的倔强。欧阳锋气得胸口发闷,真想一掌劈死她。但他不敢。不是怕她,是怕她手里的金蟾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怒火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想怎么样?说吧。”他的声音还是冷的,但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冷,是一种谈条件的冷。“不过——嫁进来免谈。以你的身份,给我侄儿做妾都不够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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