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卯时初刻,天色未明。 宣平坊杜重威府邸门前的两盏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,昏黄的光晕映着门口两只石狮子。 狮子还是杜重威三年前从恒州运来的汉白玉狮,雕工粗犷,獠牙外露,和这座宅院的主人一样跋扈。 往常这个时候,府门前已经有成德镇的亲兵列队换岗,今日却一片死寂。 只有晨风卷着几片枯叶从街面上刮过,沙沙作响。 赵弘殷在街角勒住马,抬起右手。 身后三百精锐步卒齐齐停步。 他翻身下马,按剑走向那座朱漆大门。 一名亲兵上前拍门,铜环叩击门板的声响在院墙内回荡了片刻。 门缝里探出一张老门房面孔,还没来得及开口喝问,门就被从外面一脚踹开了。 杜重威留在汴梁的百余亲兵已经披甲列阵,持刀立于院中。 领头的是他族侄杜傅寿,手按刀柄站在正堂门口,眼眶通红,刀已经拔出了三寸。 院中的亲兵们个个虎背熊腰,都是跟了十年以上的老兵,刀口舔血的主。 百余双眼睛死死盯着涌入院中的甲士。 杜重威从正堂走出来时还披着一件赭色外袍,袍角掖在腰带里,露出底下一双乌皮靴。 他的脸在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,眼袋浮肿,嘴唇干裂,但站姿仍然笔挺。 当了这么多年节度使,临到头了,体面还是要撑住的。 “赵弘殷。”杜重威看着按剑而入的禁军将领,“某知道你来做什么。” 赵弘殷在院中站定,目光从百余亲兵脸上刮过,然后落在杜重威身上。 他身后的御营军已经将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,弩机上弦,刀剑出鞘。 他打量着这个昔日不可一世的成德节度使,从怀中取出诏令展开,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。 “陛下有旨。杜重威贪墨军饷、杀良冒功,在成德镇欺压百姓,恒州府库亏空大半。” “依律,索拿下狱,籍没家产。” “只诛首恶,不涉家人,不牵部属。” 他将诏令收回怀中,右手重新按在剑柄上: “陛下的原话,只诛首恶,不涉家人。” “你的亲兵放下刀,弃甲待命,朝廷既往不咎。” “你若拘捕,九族连坐。杜节帅,选吧。” 杜重威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。 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堂内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