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天才?天才值几个钱?”赵老栓的声音很大,“他走了,地谁种?他妈都死了!我一个人!” 干部说了半天,赵老栓就是不松口。 赵老栓转过身,指着院子里的柴火、墙角的老黄牛、屋檐下的农具。 “你看看,这家里哪样不要人?我一个人,劈柴、喂牛、种地、收庄稼——我忙得过来吗?” 干部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 赵小牛站在门口,听着他爹的话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 他想起那些题——15乘15,16乘16,18乘18再加18。 那些数字在脑子里转,像星星一样亮。他想知道飞机是怎么飞起来的,想知道火车是怎么跑起来的,想知道大炮是怎么打中目标的。 但他出不去了。 他把脸埋进胳膊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丝瓜藤的声音,沙沙沙,像有人在叹气。 情况报到了陈平那里。陈平拿起电话,直接打到了赵家沟乡政府。 “告诉赵老栓,赵小牛去省城读书,家里每月补贴10块大洋。10块大洋,月初发,用邮政汇过去。” 10块大洋。 消息传到赵家沟的时候,赵老栓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。干部站在院子里,把陈平的话重复了一遍。 赵老栓手里的烟袋锅子停在半空。烟灰掉在裤腿上,他没有拍。 “多少?” “10块。每月。月初汇款单送到家里,去邮局取就行。” 赵老栓慢慢站起来,把烟袋锅子别在腰带上。他转过身,看着屋里。 赵小牛坐在床沿上,低着头,肩膀还在抽。他已经哭了很久了,眼睛哭红了,鼻头哭红了,脸上全是泪痕。 “小牛。” 赵小牛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他看到父亲站在门口,背对着阳光,脸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 “去。好好学。” 赵小牛愣住了。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他张着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他爹这辈子没认过输,没服过软,今天竟然同意了。 “爹——” “别说了。”赵老栓的声音有些哑,但还在强撑着,“去了好好学。学好了,有出息。别跟你爹一样,一辈子砍柴劈柴。” 赵小牛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但这次不是失望,是激动。他使劲点头,点得脑袋都要掉下来了,说不出话。 赵老栓转过身,背对着他。 “走吧。别回头。” 赵小牛从床沿上站起来,走到门口,站了很久。 他看着父亲的背影——佝偻着,肩膀上的衣服磨破了,露出发黄的棉花,脊背被太阳晒得黝黑发亮,汗珠子还在往下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