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自己走过来,低下头。 阿沅把花插在她耳后的发髻里。 黑衣,黄花。 秦无衣没有摘。 山顶有一块大青石。 石面被风雨磨得光滑,能并排坐五个人。 苏无为坐在中间。 裴惊澜坐在他左边,横刀搁在膝上,刀柄上的小黄花在风里一颤一颤的。 李昭月坐在他右边,拂尘横在膝前,发髻上的小黄花贴着她的鬓角,像簪了一小朵金步摇。 秦无衣坐在他身后,背对着他,面朝来路。 耳后的黄花被风吹得贴在她脸颊上,她没拨开。 阿沅坐在他身侧,药篮放在腿上,重阳糕的米粉香混着茱萸的辛辣,从篮子里飘出来。 长安城在山下铺开。 一百零八坊,棋盘一样整齐。 朱雀大街从明德门一直通到皇城,像一条灰色的带子。 太极殿的琉璃瓦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金光,太液池的水面被秋风吹皱,粼粼的波光从山顶看下去,像一面碎了又拼起来的镜子。 苏无为看着那座城。 他穿到大唐的时候,差点被河伯吃了。 他活到现在。 身边坐着四个人。 “谢谢你们。” 四个字。 说得很轻。 裴惊澜侧过头。 “谢什么?” “陪我走到现在。” 裴惊澜愣了一下。 然后笑了。 笑得很轻,不像她。 “以后还长着呢。” 李昭月没说话。 她把拂尘换到左手,右手伸过来,在苏无为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。 按完了,收回去。 像按一个印。 秦无衣没回头。 但她的背脊微微挺直了一分。 阿沅把重阳糕从药篮里取出来。 五瓣花的形状,每瓣花心上点着一粒枸杞。 她掰下一瓣,递到苏无为嘴边。 “公子,吃糕。” 苏无为接过来。 米粉的甜和茱萸的辛辣混在一起,嚼着,咽下去。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 手伸进怀里,摸出一样东西。 杨谅的玉佩。 白玉,圆形,一面刻着“杨”,一面刻着“谅”。 用红绳穿着。 他把玉佩托在掌心里,递给阿沅。 “这是你父亲的。” 阿沅的手停在半空。 重阳糕从她指间掉下来,落在药篮里,五瓣花摔成了三瓣。 她看着那块玉佩。 看了很久。 “阿沅从小跟着祖父采药。” 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醒了什么,“祖父说,阿沅的爹娘在阿沅很小的时候就没了。 祖父没说爹是谁,娘是谁。 阿沅也没问。” 她伸出手。 手指触到玉佩。 玉是温的。 “他……叫什么?” “杨谅。” 阿沅把玉佩翻过来。 一面“杨”,一面“谅”。 她用指腹摩挲着那个“谅”字。 摩挲了很久。 “他是怎么死的?” 苏无为沉默了一息。 “兵败。 被杨广杀了。” 阿沅把玉佩攥在掌心里。 攥得很紧,指节发白。 “他……有没有留下什么话?” 苏无为想起杨谅化灰前最后的那句话——“朕的女儿……叫阿沅。 阿沅的母亲……也喜欢红豆。” 他把这句话说给阿沅听。 阿沅低下头。 重阳糕的碎屑粘在她手指上,枸杞的红和米粉的白混在一起。 她的肩膀在抖。 极轻极轻的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