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王国伟。” 梁铁军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股能把人骨头砸碎的沉重。 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,孙长贵现在到底躲在哪儿?” 王国伟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了一下。 “梁厂长……我……我真不知道啊。” 张大发眼底的火星子彻底炸了。 他猛地一步跨上前,抬起穿着厚皮鞋的脚,照着王国伟的肩膀狠狠踹了过去。 “砰!” 这一脚没有丝毫留力,直接把王国伟像个破麻袋一样踹翻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在地板上滑出去半米远。 张大发根本不解气,紧跟着大步逼过去,一把薅住王国伟的衣领,将他半个身子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。 “都到这个时候了,你还不说实话!” “你知道到底发生多大的事情了吗?” 张大发猛地晃了晃他的衣领,咬着后槽牙,把那几句能要命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外甥的耳朵里。 “昨天晚上死人了!” “刘三儿死了!” 王国伟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,瞳孔骤然放大,连哭声都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。 张大发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,眼神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阴狠:“现在是赵铁柱重伤,刘三儿死了,这事情的盖子遇见捂不住了,要是找不到孙长贵,找不到老疤这帮人,你就是唯一的犯罪嫌疑人,到时候市局一查,这笔杀人偿命的血债,全他妈得扣在你一个人的脑袋上!” 他死死攥着王国伟的衣领,几乎是贴着他的脸低吼:“这全部的责任都在你身上!你长了几个脑袋够去吃枪子的!” 这句话像一道炸雷,直接在王国伟的天灵盖上劈开了。 吃枪子。 这三个字彻底击碎了王国伟脑子里最后的一丝侥幸。 他吓得连骨头都软了,拼命摇着头,涕泪横流地抱住张大发的大腿。 “我真不知道啊!” “昨晚散伙的时候,孙长贵就说厂里肯定要查,他得先躲一躲避避风头,等过两天再去找老疤拿剩下的钱。我就自己回家了。” “舅!我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啊!” “别他妈叫我舅!” 张大发像一头发疯的野猪般低吼了一声,双眼红得要滴出血来。 王国伟的哭声猛地卡在嗓子眼里。 张大发死死盯着他,胸膛剧烈起伏,手指着他的鼻子直哆嗦:“从你带人去堵赵铁柱那一刻开始,你就不是我张大发的外甥!你是红星厂的罪人,是差点把全厂几千号人饭碗砸个稀巴烂的畜生!” 王国伟那张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,惨白如纸。 他张了张嘴,想哭嚎,想求饶,可对上张大发那双彻底冷透的眼睛,硬生生没敢再把那声“舅”喊出口。 办公桌后,梁铁军手指微微发力,把那根没点着的烟卷一点点捏断。 “孙长贵哪来那么多钱?” 梁铁军忽然开了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盆掺了冰碴子的冷水,劈头盖脸浇在屋里。 张大发愣了一下,指着王国伟的手僵在半空,猛地转过头。 “老梁,你什么意思?” 梁铁军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烟丝。 “现在厂里困难,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齐。孙长贵原来在保卫科就是个老酒鬼,去外头小卖部打酒还得赊账,他兜里能有几个大子儿?” 梁铁军一步步走到墙角,居高临下地盯着瘫在地上的王国伟。 “就算他心里有天大的怨气。” “就算他恨赵山河。” “就算他做梦都想让老保卫科那帮人翻身。” “可找老疤那种刀口舔血的外头混子办事,不是请人喝顿酒、塞两包烟就能打发的。” 梁铁军语气越来越沉,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头。 “更何况,这次不是堵在巷子里把人打一顿。” “是抢一号车间钥匙。” “是要放火烧那几台德国进口机器!” “这要是真成了,那就是掉脑袋的大罪!” 梁铁军死死盯着王国伟不断收缩的瞳孔,一字一顿地砸下疑问。 “老疤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,凭什么替孙长贵卖这个命?” “这笔买命的钱,到底是从哪里来的?” 王国伟浑身一僵,整个人像是被这几句话抽干了力气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 梁铁军缓缓蹲下身,目光如刀般逼视着他。 “你还知道什么?” 王国伟拨浪鼓似的拼命摇头,眼泪鼻涕甩得到处都是,连一句话都憋不出来。 张大发见他这副模样,以为这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想隐瞒,刚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冒了上来。 他大跨步走上前,抬起厚皮鞋就要往王国伟身上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