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李宝田最先蹚出密林,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山脚下的那排房屋屋顶,扑通一声单膝跪在雪坑里,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倒灌着凉气。 山脚下那间熟悉的房屋,孤零零地立在背风的坡地上。 烟囱里正往外冒着热腾腾的白烟。 老孙头松开麻木到失去知觉的手指,大步迈过满地的枯树枝,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紧闭的木门前。 他抬起那只糊满干涸虎血的粗糙大手,照着门板重重拍了两下。 “砰砰!” 老孙头扯着破锣般的嗓子,朝着屋里猛吼了一声:“开门!我们回来了!” 屋里头“咣当”一声脆响,像是铁盆砸在了青砖地上。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慌乱的脚步声。 木门被人从里头猛地一把拽开,冷风夹着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。 林秀连外头的大袄都没来得及披,就穿着件单薄的贴身棉衣,死死抓着门框。 王秀兰从她身后急匆匆地探出头,手里还攥着半截没放下火的烧火棍。 林秀的目光越过老孙头,直直地砸在十几步外停着的那架简易爬犁上。 前头是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、满身血污的李宝田。 而在爬犁上,黄黑相间的巨大虎皮边角垂在雪地里,里头裹着一个生死不知的熟悉人影。 林秀浑身的血液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。 “山河!” 这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,连山谷里的回音都带着颤。 林秀根本顾不上脚底打滑的黑冰,跌跌撞撞地冲出药棚,疯了一样朝山上扑过来。 爬犁上的赵山河听见这声音,猛地睁开了眼。 视线极其模糊,可林秀跌跌撞撞跑过来的身影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。 赵山河眼眶发热,想抬起那只没受伤的胳膊,刚一动就被老孙头一巴掌死死按在虎皮底下。 “乱动个屁!血再崩了老子立马把你扔沟里!” 林秀扑到爬犁跟前,双腿一软,重重地跪在满是冰碴子的烂泥里。 她想伸手去抱他,可入眼的全是碎成布条的血棉袄、糊满黑泥的脸、还有大腿根那条被血彻底浸透的死结。她那双手悬在半空中剧烈地哆嗦着,愣是不敢落下去。 赵山河看着她满脸的眼泪,嗓子眼里挤出极其微弱的声音:“别哭……我回来了。” 林秀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,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砸。 跟在后头的王秀兰也红着眼圈跑了过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