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新芽-《凡人: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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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镇魔司重建好了。新招了五百修士,战力参差不齐,士气倒还不错。”
“吴砚的巡卫扩到一百二十人。秋天时打退过一拨古煞余孽——二十来个,全灭了。他自己挂了彩,右臂旧伤迸开,躺了三天就爬起来巡哨了。”
“周岩那本《生死禁制论》写了前三章。他说写完了让你看第一版。”秦昭笑了一声,“这人左手废了还写得这么慢。要是还在镇魔司当差,文书肯定天天挨批。”
封印闪了一下。
像隔得很远的笑。
秦昭沉默下来。山风从渊口灌进来,吹动他的发丝。他攥着酒壶的手松了些。
“南疆大祭司传信来。她说安魂草在封印周围长出来了。以前只有巫族的圣地才长,现在封魔之渊的岩壁上冒出来十几株。”
“那是好兆头吧?”
封印闪了一下。
秦昭盯着那道金光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沈墨。”
声音忽然变得很轻。
“我有时候会想——如果当初我没那么固执。如果你在阴司巷的时候我就站在你这边。你是不是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封印没有闪烁。但金色光芒的底色变了——变得更柔更温,像有人伸手按在他肩膀上。
秦昭看着那道光,眼眶红了。没擦。
“算了。不说这些。”他仰头灌了一口酒,“你做的选择,我明白。只是明白得太晚了。”
就那样从天光微亮坐到暮色沉沉。
黄昏时分他起身,把壶里剩下的酒全泼在地上。
“明年清明。我还来。”
转身走了几步,又停住。
“……不管多久。我们等你。”
封印在他身后静静地亮着。灰白与淡金交织的光芒温润如初。
——
冬至。
万骨坑上空飘起小雪。
坑底重建的石台上站着八个人。赫连城站在最前面——三十岁,武道金丹,肩宽背阔,眉眼间有他父亲赫连铮的影子。身后七名学徒一字排开,黑衣束发,腰悬铁牌。
周岩肃立在石台左侧,右手稳稳托着禁制阵盘。吴砚站在右侧,胸口的绷带还缠得严实,看得出伤未痊愈。
赫连铮把那枚黑色铁牌交到儿子手里。
铁牌正面刻着“守墓”二字。字是老魏刻的,笔画粗粝,能看出刻字的人手劲很沉。
赫连城双手接过。铁牌贴在掌心,冰凉坠手。
“守墓人守的不是坟。”他开口,声音在万骨坑里回荡,“是门。”
“是生死之间的边界。”
“是生者的安宁,死者的归宿。”
他单膝跪地。铁牌贴在胸口。
“我以血脉为誓,以魂灵为约。终身守墓,死不旋踵。”
身后七名学徒跟着跪下,念出同样的誓词。
声音撞在坑壁上弹回,一遍又一遍地叠加着,朝着万骨坑深处沉沉落去。万骨坑深处,老魏引爆禁制珠的地方,碎石堆里似乎传来极轻的共鸣。
周岩走到阴脉入口。
他只剩右手尚能活动。左手的袖管空荡荡地垂着,风钻进去,将那空袖吹得鼓胀如帆,又随着风势泄了气般瘪下去。右手稳稳托着的禁制阵盘之上,刻着的并非传统封印纹路,而是血刻符文与禁制阵法相融后诞生的全新纹路。每一道纹路,都是他这一年来仅凭右手,一笔一笔精心镌刻而成的。
阵盘按在石壁上。
灰白色的光芒从接触面亮起,沿着石壁的纹路往外蔓延。光纹在老魏当年设下的禁制残基上咬合,新旧两道光芒嵌在一起——旧的是地气牵引术留下的暗红纹路,新的是生死禁制的灰白光丝。
嵌入的瞬间,阴脉入口发出一道温润的光芒。
与老魏当年的禁制遥相呼应。
周岩退后一步,抬头看雪。
“老魏。”他轻声说,“下雪了。你那边冷吗?”
雪花落在他肩上,化了。落在守墓人黑衣上,不化。
吴砚走上前,拍了拍赫连城的肩膀。
“守墓人和巡卫,是一体的。你们守得下,我们守得上。有任何异常,第一时间传讯。”
赫连城点头:“明白。”
他是北境人的脾性,话少,点头时眼神纹丝不动。吴砚看着那人脸上刀砍斧凿般的棱角,忽然咧嘴笑了一笑。
“跟你爹一个德行。”
赫连城没说话,嘴角动了动,算是笑了。
仪式结束。众人散去。
赫连城独自站在阴脉入口前。掌心的铁牌被他攥得紧紧的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。他是赫连家的长子,自小在北境冰原长大,十八岁踏入武道,三十岁便修成金丹。他父亲赫连铮传他重剑时曾说——“守墓人只有一条规矩:别坐着守,要站着守。”
他将这句话深深刻在了骨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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