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天一大早,天还没亮透,中巴车已经停在复旦北门外。 灰蓝色的晨光从梧桐树梢上漏下来,把车身上“白石酒厂”四个字照得隐隐发白。 那辆车是白石酒厂上海销售公司今年刚添置的,乳白色的车壳。 侧面刷着一条深绿色的腰线,轮毂上还挂着昨天跑了一趟长途带回来的泥点子。 司机老张正蹲在车头前面抽烟,烟头在晨雾里一明一灭。 看见这群背着书包拎着网兜的年轻人从校门里涌出来,他赶紧把烟掐了。 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咧嘴笑了。 “周总好。” 王建国扛着一网兜苹果第一个冲到车门口。 兜底已经被苹果坠得往下沉了一大截,走起路来一荡一荡地磕在他膝盖上。 他一只脚踩上踏板,另一只手还攥着两个搪瓷缸。 一个是他的,一个是顾湘的,缸子上的“复旦大学”四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。 顾湘跟在他身后,抱着用毛巾裹好的糯米藕。 她上车的时候帆布鞋在台阶的铁皮包边上绊了一下,整个人往前一倾。 王建国一把捞住她的胳膊,糯米藕没掉。 周卿云最后一个上车,他站在车门口回头看了一眼。 巷子里,隔壁小院的灯还亮着,窗帘后面有一个模糊的、端着咖啡杯的剪影。 身形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轮廓。 昨晚陈念薇接了个电话,当时就告诉他今天不能跟大家一起去玩了。 他看着她最近明显憔悴了不少的脸,没说“那你去忙吧”。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悄悄说了句:“那下次,我们俩单独去。” 陈念薇没有回答,只是端着咖啡杯抿了一口。 转过头的时候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弯度。 此刻那扇窗帘后面的剪影还亮着灯,他不知道她是一夜没睡还是刚起床。 但那个剪影站在那里,就像庐山村巷口那盏从来不灭的路灯。 不管他什么时候回头,都在。 “老二!关门了!” 王建国从车厢后排喊了一声,嘴里已经塞了半个苹果。 周卿云上了车,把车门拉上。 车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,把巷子里那只狸花惊得从墙头上跳了下来。 中巴车发动,柴油机突突突地响了一阵。 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,穿过晨雾未散的街道,往姑苏的方向开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