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走了大概二十米,他忽然停下来。 不是因为右膝疼。是因为他听到了身后的球场方向,南次郎又开始击球了。 啪。 啪。 啪。 很慢。很匀。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大约三秒。不是在练什么技术,只是在打。像心脏跳动一样,不需要理由,不需要节奏变化,只需要持续。 越前站在路上,背对着球场,听了十七下。 第十八下的声音传来的时候,他重新迈开了步子。 左腿一步。右腿拖一步。 太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歪歪扭扭地铺在路面上。影子里,他的右腿比左腿短了一截——不是真的短,是拖着的时候,膝盖弯着,脚尖点地,看起来就像短了一截。 他没回头。 球场上的击球声在身后越来越远,但没有停。一直没停。啪。啪。啪。像一颗心脏在红土底下跳。 越前龙马在复健室里坐了整整十五分钟,右腿平伸在器械上,膝盖肿得像个发面馒头。小林在旁边记录数据,笔尖在纸上划出细碎的声响。他没吭声。 小林抬头看他一眼:"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?" "累了。" 小林没追问,低头继续写。越前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,灯管里有个地方在闪,频率很快,像某种信号。他想起凌晨球场上那五分钟。 五分钟。 裁判只给九十秒。他趴了五分钟。 南次郎没有伸手。 越前闭上眼睛,手掌压在膝盖上,能感觉到皮肤下面那根钢钉的轮廓。不对——他膝盖里没有钢钉,那是南次郎的膝盖。三次手术,三根钢钉,右腿。他自己的右腿里只有被磨掉一半的半月板,像一块被啃过的饼干。 "127度。"小林报出数字。 越前睁开眼。上周是125度。 "不错,稳定进步。"小林在表格上画了个勾,"不过你左腿的代偿还是太明显了,深蹲的时候整个人往右偏,核心要再练——" "我知道。" 小林停下笔,看着他。越前没看她,自己从器械上站起来,右腿落地的瞬间膝盖软了一下,他咬住后槽牙撑住了。裤腿底下那条蜈蚣形状的疤痕在发痒,拆石膏之后一直痒,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爬。 他走出复健室,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外面是停车场。下午三点多的太阳斜着照进来,把地砖切成一明一暗的方格。他站在光和影的交界处,低头看自己的影子——一个拄着拐杖的瘸子,肩膀一边高一边低,脑袋歪着,像棵被风吹弯的树。 口袋里三颗网球。旧的那颗毛毡已经磨薄了,新的那颗还带着网柱上的锈迹,还有一颗是今天早上南次郎放在餐桌上没说话就走了的。三颗球,三种重量。 他没往停车场走,拐了个弯去了后门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