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五章虚实交锋-《燕云新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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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抓到活口?”
“没有。贼人撤退时,伤者皆被同伴补刀,一个活口没留。”范廷召握拳,“凶悍至此,绝非普通马贼!”
张咏沉声道:“范将军,贼人退向何处?”
“北山方向。末将已派斥候追踪,但山深林密,恐难追及。”
赵机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着唐河位置:“两次袭击,目标明确——毁器械、杀民夫、阻工程。贼人熟悉地形,来去如风,必是本地势力。而且,”他顿了顿,“他们知道工地布防。”
范廷召一惊: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有内应?”
“不一定是有意通贼,但工地上千民夫,难免有人无意中透露信息。”赵机转向周明,“周通判,工地民夫的名册,可详细?”
“有,每人都登记了籍贯、保人。”周明道,“但若真是内应,名册上未必能看出。”
“查近一月新募的民夫,尤其是无固定保人、自称流民的。”赵机道,“另外,工地要加强戒备,夜间增设暗哨。再调一都禁军过去,带弩手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范廷召领命而去。
周明也匆匆去调民夫名册。
签押房里只剩赵机和张咏。张咏轻叹:“赵经略,这唐河寨堡,怕是不好建啊。”
“正因为不好建,才更要建。”赵机语气坚定,“若因几股马贼就退缩,往后更艰险的事,还怎么做?”
“下官佩服。”张咏拱手,“只是……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马贼在明,尚可应对;怕的是暗处的算计。”
赵机知道他说的是朝中反对派。王化基虽伤重静养,但其门生故旧仍在活动。若唐河工程屡遭破坏,伤亡日增,他们必会借题发挥,弹劾赵机“劳民伤财”、“徒耗国力”。
正说着,门外书吏来报:“大人,汴京急递!”
是枢密使吴元载的密信。赵机拆开,信中只有短短几句:
“燕云经略已闻于朝,反对者众。王化基门生联名上书,言‘唐河筑堡,启衅辽邦’。陛下暂压不议,然朝议汹汹。君宜速见成效,以塞众口。另,监军张咏可用,但其曾为陈恕门生,需留意。元载,七月廿六。”
果然来了。赵机将信递给张咏。
张咏看完,神色不变:“吴枢相提醒得是。下官确曾受陈恕提携,但公是公,私是私。赵经略若存疑,下官可自请回避。”
“不必。”赵机收起信,“我用人不疑。况且,张监军若真有异心,不会如此坦诚。”
张咏眼中闪过一丝触动:“多谢赵经略信任。”
“不过,”赵机话锋一转,“朝中压力既来,我们确需尽快打开局面。唐河寨堡要建,榷场要开,还要……打一场胜仗。”
“胜仗?”
“马贼屡屡袭扰,若不反击,边民恐慌,军心不稳。”赵机道,“但硬追剿,难见成效。不如设个局,引蛇出洞。”
张咏若有所思: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他们毁我们器械,我们就给他们‘机会’。”赵机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着一处山谷,“这里是唐河支流,两岸陡峭,只有一条路。范廷召说,马贼两次都退向北山,这条山谷是必经之路。”
“设伏?”
“对。”赵机眼中精光闪动,“放出消息,说三日后有一批重要器械运往唐河,走这条路线。贼人若来劫,就落入伏击圈。”
“但若贼人不来……”
“不来,说明他们消息灵通,知道是陷阱。”赵机道,“那反而能帮我们缩小内应的范围。”
张咏抚掌:“妙计!只是……要用什么做诱饵?”
赵机想了想:“就用真的投石机部件。不过,选些老旧损坏的,表面做新。贼人若劫去,也无大用。”
计议已定,赵机立即部署。范廷召负责设伏,调两百精兵埋伏山谷两侧;周明负责散播消息,只让几个“可靠”的工头知道;陈武则带人暗中监视,看谁向外传递信息。
安排妥当,已是午时。
赵机刚要用饭,门外又传来通报:“大人,江南苏姑娘的信使到了,说有要事面禀。”
来的是一名精干的中年人,风尘仆仆,进门就跪:“小人苏福,奉我家小姐之命,有密信呈交赵经略。”
赵机接过信。苏若芷的笔迹依旧清秀,但字里行间透着焦急:
“赵君如晤:江南局势恶化。明州十七家商户罢市已三日,声称‘新政苛税,民不聊生’。官府弹压,反激起民变,昨日有暴民冲击市舶司,伤官吏七人。妾查得,幕后有‘三爷’余党煽动,且与海寇勾结。更可虑者,两浙转运使薛映态度暧昧,似有纵容之意。妾恐江南生乱,影响北伐大计。若芷,七月廿五。”
江南果然出事了!而且涉及市舶司——这是海事监在地方的下属机构。
赵机立即回信,让苏若芷稳住苏家产业,必要时可撤至安全处。同时,他修书一封给吴元载,请求朝廷严查两浙转运使薛映,并派得力官员南下安抚。
信使苏福又道:“赵经略,小姐还有口信:她说,江南之事恐非孤立,或与北方局势相关。让您千万小心。”
南北联动?赵机心中一凛。
若真如此,那这盘棋比想象中更大。
送走信使,赵机独坐沉思。江南暴乱、唐河马贼、辽北货栈、朝中弹劾……这些看似分散的事件,若真是同一势力在背后操纵,那这个“三爷”组织的残余,能量远超预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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